通识与教养
——致“复旦学院”新生的一封信
任军锋 2006年3月
从中学进入大学,意味着我们的求知指向和精神状态都将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这种转变不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它往往是在大一甚至大二阶段逐步调整和适应中完成。正是由于处在这一调整、适应期,使得我们在大一期间心情往往非常复杂:既有新的人文环境所带来的新奇感和兴奋感,也有由于现实与我们当初期望之间不同程度的落差所造成的失落感甚至压抑感。四年之后我将要或者能够做什么?这种无形的压力会时常使我们的精神无法松弛。
的确,对个体来说,大学首先意味着对未来职业更高层次的预期;而对一个社会来说,大学则承载着该社会的精神命脉。这两个层面的诉求应当是相辅相成、彼此彰显,作用于个体就是职业与事业之间的差别:即个体的职业诉求只有与大学的社会功用结合起来,才有望将个体仅为糊口谋生的职业提升到未来事业的层面。
大学之社会功用,即大学存在的理由,大学的理念。复旦校歌倡导“学术独立、思想自由”,这里的“独立”、“自由”,不仅表现为不受任何外在权威的无端干预,而且更多的时候是摆脱媚俗、媚世以及过分的切己谋划。大学是“时代的表征”,但不应该迎合社会风尚、好恶。大学、大学生应与时代主流意见保持必要的距离,保持必要的审视和反省能力,因势利导,而非与时俱进。“作育国士恢廓学风”,国士即“绅士”、“君子”,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支撑起社会的精神命脉。这也是复旦学院“通识教育”的基本旨归。
通识不是“通才”,不是培养似乎什么都知道其实一无所知的所谓“万金油”。通识不应是理、工、农、医、文、史、哲、政、法、经等各学科门类“概论”的加总,理由有二:以高度专业化和社会分工为基础的现代社会,一个人要想使自己无所不知等于使自己发疯;以我个人的经验观之,“概论”并非帮助初学者涉足相关专业的合适门径,甚至可能成为学习者日后进入相关专业的人为障碍。
通识教育旨在培育一种心灵状态,一种教养(culture),模铸独立之人格(manhood),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从而使被教育者能够识别正确与错误、好与坏、善与恶、正义与不义,它强调的是知识的整全性。为此,受教育者需要进入那些作为人类文明之载体的伟大经典:从孔丘到梁漱溟,从荷马到爱因斯坦。只有在与那些伟大的灵魂反复的“对话”中,我们的人格才能真正得到提升,思维才能真正被激活,而这正是受教育者进入专业学习以及日后进入社会所不可或缺的。从训练方式上看,通识教育又不同于专业教育,专业教育针对的是某种技艺(art),职业训练,它是指向特定用途的实用技能,其主体部分可以在几年内便可告完成。而通识教育是一个循序渐进、缓慢涵育过程,它远非大学几年即可完成的。不过刚刚摆脱高考压力进入大学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开端,复旦学院的成立可以说适逢其时,恰合其势。如何使通识与专业彼此相得益彰,如何实现二者的统合、平衡?正是复旦乃至整个中国大学教育所面临的严峻挑战。
唯愿复旦学院成为同学们成就自己美好未来的起点。最后让我们共同吟咏明代东林书院顾宪成的那幅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鏇存柊鏃堕棿锛?lt;?echo date_format1($a['time']);?>
鐐瑰嚮娆℃暟锛?lt;?echo $a['click'];?>